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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故土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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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面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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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3 12:21: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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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周回小集平塘老家,看到冬日早已收割过的萧瑟的田野上,仅留下一截截枯黄的无垠的麦茬和黝黑的土地。几块池塘里一窝蜂地簇拥着一人多高的菖蒲,衰茎几乎遮住了水面。我和开车的老表说,记得小时候,这里的池塘觉着好大好大奥!我们在这里扒泥鳅,一扒池塘底的青淤泥,比大拇指还粗的老青泥鳅在泥里直钻,一捧都好几条。老表说,他们老油坊的老坝沿子,小时候觉着好大,常在垄埂上放牛、放鹅,现在路过的时候,觉着塘似乎都很小了。其实我们都明白,塘还是那个塘,只是我们都长大了,眼界开阔了。
    我们小集西往六镇行政村二里地方向,路北侧有座丰产水库,我们小时候觉着好大好大,甚有无边无际之感,之浩瀚!记得小时候有回水库逮鱼,有个人捉了一条七十二斤重的鱤丝鱼。这鱤丝鱼号称水中的“狮子”,以凶猛著称,且数量稀少,极少捕获。过去农村人互相有隙,就常偷偷在人家池塘里放几条黑鱼,那些黑鱼就会把池塘里的小鱼苗给扫荡个干净。但是黑鱼和鱤丝比起来,那是“王奶奶”和“汪奶奶”相比,不论从凶悍性、捕食性,还是名贵性,都和鱤丝鱼相差好几个档次。所以市场上黑鱼你可能经常见,但是鱤丝在农村可谓“可遇不可求”矣。你想想,七十二斤重的鱤丝,那得在水库底长多少年啊!十斤重的鱤丝都极少见,我后来还是在网上看到别人钓上来的图片,以前见都没见过。
    丰产水库在我们儿时的印象中,一是大如海,二是里面的水产多。有毛蟹、二、三十斤的大鱼,毛蟹哥哥他们都是夜里提着马灯去照,一有光,毛蟹就会成群结队地爬上岸,提起来就扔到铁桶里。我第一次吃螃蟹,就是我们丰产水库的本地毛蟹,味道极其鲜美,至今切切。有年年底,从水库买条大螺丝混子,由于个头小,我在前面抬着,那鱼竖起来都快有我个头高了,最起码有十几斤吧,这在当时真得不稀奇。有年生产队分鱼,有个人捻秋子,捻到一条鱼,但别人都是一堆鱼,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捻到的这一条鱼,有三十多斤,别人想捻还捻不到呢,拖回去像条小猪似的,你想那鱼得有多大。后来让饭店买去了,换了一大堆猪肉回来吃,也算极爽的交易。
     我们村池塘最大的鱼,大概只有十几斤重,那和丰产水库里的鱼是没法比较的。但有年池塘干,附近两个村子的人都来捞鱼,人乱纷纷的,我站在埂上看,只见人们拣大鱼抓,而无数纸片般泛白的鲫鱼和餐条子都在岸边沉浮,没人抓。更吸引眼球的是,池塘里水被人群搅混得一塌糊涂,很多平常稀有的鮊鳝都在岸边游。这鮊鳝也是本地相对稀少的水产品种,稀缺度和甲鱼有的一比,过去很少能上人们的餐桌。鮊鳝形似黄鳝般修长,但体为泥鳅色,个头也比黄鳝大,一条至少一、两斤朝上,肉质鲜美度堪逾“水中人参”泥鳅。但鮊鳝比较凶,如果锁得不好,常像蛇一样,张开嘴咬人,咬到一下不轻,有人评价说让鮊鳝咬到一口,比甲鱼好不了多少,甩都甩不掉。但鮊鳝当年很多人不吃的,说它吃动物尸体。过去农村死猫、死狗都扔到塘里喂鱼了,鮊鳝和鲶胡子鱼就爱吃这些动物腐烂尸体,过去人比较忌讳这些东西,觉着不干净。现在人估计你想吃鮊鳝,都很难找到了。
    所以有了这些丰富的水资源,在农村不仅在池塘里可以扒泥鳅,在田沟、水渠里都可以扒。有回堂哥扒泥鳅时候,忽然踩到只甲鱼,大概只有几两重,有农村小碗口那么大,高兴地泥鳅也不扒了,捏着两只憋窝,就兴高采烈地跑回家去了。确实,黄鳝、甲鱼、鮊蟮、鱤丝这些鱼,相比泥鳅而言,不仅稀少,而且味美,但是泥鳅在过去农村塘和沟渠的淤泥里,数量极其得多。我曾经在各渐干的沼泽塘里面,一会扒了一脸盆泥鳅,而且都是肥硕的青泥鳅,瞅着大概有好几斤,活蹦乱跳地在钢瓷脸盆里拱。“泥鳅兴捧”,逮泥鳅不能像锁黄鳝那样的用手指锁,得双掌合并成窝状,从下面一兜,就把一条乃至数条大泥鳅给捧到脸盆里去了,回去就点鸡爪蒜红烧烧,味道极其鲜美、正宗。
    小龙虾我们那时候不爱吃的,除非农忙的季节。家里人都在田里栽秧,我们也得量力而为地为家里作点贡献,就去田里草稞里捉田鸡,用来钓小龙虾。那时候池塘里小龙虾真多啊!一大清早放牛,池塘里的茭瓜子上,趴的全是吮露水的小龙虾,红得了!一看到人踩着青草经过,就尾巴一卷缩到水里面去了,我们上午只要做几个钓子,钓一会,就能钓好几斤小龙虾上来,农村的小木制水桶里很快就让我们钓半桶上来,回去直接揪掉尾巴,挤出虾仁,就着毛豆、大蒜烧着吃,既增加了我们的营养,也改善了大人们的伙食条件。如今想来,还是城里人会吃,剪掉一头一尾,哈着吃,口感更佳。我们那时候把虾头揪去了,营养成分最高的虾黄,我们当成屎,给扔了,可惜了。其实虾子屎就是后面尾巴处的骚筋。
    这些毛蟹、鱤丝、泥鳅、鮊鳝、黄鳝、鲶胡子、小龙虾、螺丝混子,以及池塘里其它盛产的水产,在我们小时候很少吃肉的时光里,我们通过自己的辛勤劳作,不仅给自己补充了营养,而且寻觅到很多很多的快乐。这些,我不说出来,生活在城里的孩子或没经历过这些事情的小伙子们,你们可能也无法体会。
    冬至回小集溜达一天,回来略有感想,絮絮叨叨此陋文。去平塘时候,由于现在农村已经土地流转了,几个表哥和他们的孩子们,都出去打工去了。年逾八十的舅妈身体还安康,他孙子,我的表侄也从城里回来看她来了。考虑到人多,表哥也开着车,我们就没在那吃饭了,中午直接回县城,各忙各的去了。但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那些从眼前掠过的昔日儿时熟悉的场景,那池塘、那沟渠、那岗丘、那垄埂,还有那些茂盛的菖蒲、残败的茭白,那些收割过的麦茬子,我仿佛看到儿提的我们,一大帮、一大帮的孩子,在坝上放牛、放鹅的场景。那时候,我们的父辈都很年轻,恰若我现在的年纪。一个人是很渺小的,也许内心的那些渺小感受,或许只能通过肤浅的文字敲打出来。
    别了,平塘!一年一年,就像树木的年轮,只有我们再次回来的时候,方觉着自己又沧桑了一载!而故土依然。

     
掏鸟窩捉鱼钓马虾为趣,食锅巴咸货糖团子为美。睡凉床数星星消长暑,看电影下池塘谴长夏。村边简屋数间,儿时乐园今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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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3 12:30: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麦子 于 2015-12-23 13:4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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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3 13:19: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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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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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3 16:21:19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怀念那时候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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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3 18:57:19 来自:手机版全椒人论坛 | 显示全部楼层
故园情深。

麦子村庄已拆了,我老家村子还没动,三十年的老房子大都还在,以至于阡陌池塘,老树炊烟…大都没怎么变,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幸事一件。只是我每次回去都触景生情,感慨良多,来上海要好几天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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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3 19:03:54 来自:手机版全椒人论坛 | 显示全部楼层
麦子和齿轮的文字加起来,把全椒生活方方面面挖掘差不多了。两位观察细致,记忆力强。这让我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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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3 19:33:38 来自:手机版全椒人论坛 | 显示全部楼层
最起码,你还能有儿时记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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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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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4 16:44:33 来自:手机版全椒人论坛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几天在家一呆,都不想去打工了。在家就是快活,麦子文字我爱看,一看就回到了过去的岁月。非常欢迎这些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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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分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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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5 00:24:01 | 显示全部楼层
麦子大大,能否加下我微信,47126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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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5 01:49:27 来自:手机版全椒人论坛 | 显示全部楼层
呼啸的坦克 发表于 2015-12-24 16:44
这几天在家一呆,都不想去打工了。在家就是快活,麦子文字我爱看,一看就回到了过去的岁月。非常欢迎这些文 ...

哈哈,咸菜还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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