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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原创·习作】老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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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分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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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30 20:14: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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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种习俗或传承悄然兴起,与时代碰撞的时候,或粉碎湮灭,或燎原态势,一发不可阻挡……


吃罢早饭,老秀才夹着书本去学校。他习惯在家备课、改作业。走到茅房附近绊了一跤——两脚像踏入狩猎者的绳扣,一个前扑,栽了个嘴啃泥,书本撒一地。戴上眼镜,拾起书本,穿好鞋,这才发现干枯的“老母猪藤”盘根错节满地都是,来春就要爬墙上房了。他每天都来茅房如厕,怎就没发现呢!过去,庄家喷洒“一六零五”,害虫没了,好多杂草也绝迹了。包产到户,人们不再使用剧毒农药,多年不见的“老母猪藤”也兴旺起来。“气候环境适宜了——”他心里说着,“咦?今儿从街后小路上学了?”他纳闷。到了学校,肚子隐隐作胀才想起,早上是去茅房的,一跤跌忘了解大手。那一跤倒把树边栓的毛驴和蹲在茅房的老婆吓了一跳,老婆忙提裤子站起,笑道:“赌花眼啦?”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农村改革刚起步,家乡就活跃起来。


家乡人受得了穷,却挨不得富,手头一活络,马上喜形于色,攥在手心的钱不知怎么花了。


清早,老秀才背着黄挎包去了车站。


寒风凛冽。清水塘里结了一层冰,一群鱼儿在冰下撒欢,吐着泡儿的小嘴不时顶着冰面——冰面铁一般坚硬,它们又折返身子,继续觅食、嬉戏。


车站在小街尽头,大门紧闭。有人就走进隔壁。隔壁是乡文化站,大门常年开着,两间屋空荡荡的,里面一间杂乱堆放着书报,一股仓库的味道,“仓库”门挂了链条锁。


等车人头上裹着围巾,两手对插在袖筒里,脚跺着地面,跑步的姿势,像一群偷地雷的,脸上却漾着暖融融的春意。


头顶上,喜鹊喳喳地唱着,老秀才心里一动:今儿上县莫非好兆头?循声望去:对面电线杆上吊着一只大喇叭,喜鹊在喇叭上蹦跳着,清脆的歌声像从喇叭里传出。一阵尖溜溜的啸叫——茶杯盖盖儿声响和一阵咳嗽声从喇叭里传来:“喂,喂,广大群众注意了,乡长广播讲话……”喜鹊唱的正欢,被突如其来的啸叫吓坏了,“噗”地不见了踪影。


广播会内容是禁赌。等车人春天的脸倏地翻转到冬天——木讷,僵硬,面无表情。老秀才冷峻的脸上抽出一丝笑意。


家乡人爱赌。受经济、社会环境影响,赌博活动三起三落:萧条复苏,再萧条再复苏。农村改革刚开始,小摊上就出现了过去被当做禁品的赌具和冥币,阴阳间用品一应俱全。


解放后小街不再有赌,“三自一包”、“四大自由”时,赌博复苏;“四清”运动和十年文革,赌博销声匿迹——那时,革命运动烽火连连,群众被发动起来,大揭大批,多吃多占的“四不清”干部倒吐出贪占的钱财;“文革”开始,群众的革命热情再次点燃。他们把自己当成主人翁。公社那些“当权派”,白天戴高帽游街,晚上接受批斗。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主人翁”们豪情满怀,斗志昂扬。今天打倒这个,明天揪出那个,干部被“打”的提心吊胆,“揪”的惶惶不可终日。小街弊绝风清,夜不掩扉,路不拾遗。运动分散了人们的精力,也没有钱和时间参赌,赌博被当作“封资修”彻底铲除了。老秀才说,如此“打”“揪”,因果相连,后患无穷。群众都“打”上了瘾,“揪”红了眼,谁会在意他的话。责任田到户,家乡人边耕种,边长途贩运土特产,兼营小买卖,腰包逐渐鼓起来,不少人瞬间就成了万元户。有了钱和时间,冬闲季节,谁耐得住那份寂寞?于是,赌博活动悄然兴起,死灰复燃。


喇叭里说,赌博是旧社会遗留的恶习,是犯罪,跟“开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局面”和“五讲四美”格格不入。乡政府真抓实干,抓赌禁赌,标语横幅挂满街,抓赌小分队在大街小巷拉网式排查,地毯式搜索。捉住抹长牌的女人就呵斥一顿,没收赌资,罚款了事;推牌九的男人,罚没过后,还得游街示众。罚没的赌资、处理桌凳得来的收入充作小分队工资和夜宵补助。


每到逢集,聚赌抽头的,头顶着被没收的大桌子,窝赌人就扛着凳子,其他赌棍,脖子上挂着一串牌九,成群结队,穿街而过。乡干部肯动脑筋,牌九上钻眼子串上细绳,挂人脖子上,倒也开创了“新局面”。老秀才说,应验了不是!当初你让人家戴高帽游街,今天人家让你挂佛珠示众。集市熙熙攘攘,赶集人看耍猴一样驻足观望,见着游街队伍里的熟人就相互点点头招招手。围观者不觉得他们难为情:不偷不抢,不贪污受贿搞女人,不为丑,说不定哪天他们也走在这群队伍里。街两旁兜售长牌、牌九、骰子的小贩们见状仓惶逃窜。


家乡人赌博历史悠久,只要“气候”适宜,雨后春笋,遍地开花,男女老少无私自通。放牛娃在牛背上都会玩“牌九”,没有钱赌,就赌“刮鼻子”——输家伸头闭眼,让赢家的手指在自己鼻子上任意地刮。


1962、1963年,小街经济复苏,赌博也进入鼎盛时期。女人抹长牌,男人推牌九,白天街上都找不到整劳力。赌场人头攒动,几张大桌子并拢,赌资像上坟烧的草纸,满场子飘飞。赢钱人都三只眼,精神抖擞,出手阔绰,见人就撒一份“头子钱”,茶叶蛋整篮子买下,在场陪赌、看热闹的,人人沾光;输钱人眼背光,两袖一拢,晕头鸡一样,跌跌撞撞回家去。赌博业拉动了其他行业:大人给孩子钱,不再是一分两分,而是一毛两毛,甚至十毛八毛了。孩子有了钱,街头零食摊也红火起来,供销社和小卖铺开设孩子用品专柜,赌场的副食摊更兴隆,高利贷也悄然兴起,无形中生成一条产销链。人们吃喝花销从不问价。小街繁荣起来,不分了逢背集,拉动了内需。


老秀才就是“鼎盛时期”被开除公职的。因他是国立中央大学国文大学士,功底深厚,教学认真,学校才留下他继续代课。听说县里开始平凡冤假错案,就带着申诉材料上县了。


“喇叭说赌博是恶习,还犯罪,怎么好多人都爱继承恶习,情愿犯罪呢?”有人问道。


老秀才说,“它是一种习俗,非物质传承——传承了两千年。虽不高雅,也是一种文化——乡村文化……”


“乡村文化?”


“所谓乡村文化,就是乡村群体在一定时期形成的思想、理念、行为、风俗和习惯,以及由这个群体整体意识所辐射出来的一切活动。赌博就是其中的一项活动。”说过,他呵呵一笑:“莫听我的,无稽之谈呢!”


乡村人赌钱是打发时间,小赌大开心。虽然赌博入了罪,那是豪赌。凡事都有个度,吃饭是为了活命,饭吃多还撑死人呢!农村人让他豪赌也豪不起来,谁愿将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填进那无底深渊?女人抹长牌是混时间,男人推牌九是寻刺激,都会量体裁衣,量力而行。没有谁赌的倾家荡产,或去偷抢扒拿。常输钱的人家,夫妻也常吵闹。赌钱都这场输那场赢,全凭灵气与手气,扳回了本钱,夫妻又和好如初。赌场能加速资金流动,甚至带有劫富济贫意味,街上那些万元户有钱就手痒心痒,不知往哪花了,走路姿势都变样了,恨不能屁股夹扁担,满街横悠。他们输点钱也算是“均贫富”吧!


老秀才赌钱还闹出一段笑话。那日,他输光钱回家,茅房边拴的毛驴正起性,肚子下那根黑乎乎的“鞭子”硬邦邦地翘着,敲鼓似的往肚皮上弹。他突然涌出一种负疚感:每天上班教书,下班赌钱,晚上备课改作业,对老婆缺少性爱也不人道。刚到茅房前,围墙里突然站起一个人——他老婆,正系着裤子,就问道:“手气咋样?”“输,”老秀才无所谓的神情。“哎,那啥家伙?”他指着驴肚子问。“赌(肚)棍子呗!”老婆抿嘴笑道。他愣了一下,就哈哈大笑起来:“恰如其分呐!”就搀着老婆说,“今晚就让你尝尝我的赌棍子……”夫妻对话被路人听到,“驴鞭子——赌棍子”很快传开,老秀才和那帮赌钱人并不忌讳这个雅号。


喜鹊被啸叫的喇叭吓跑了,上县申诉,又抹上一片阴影……


在小街,老秀才很受人尊敬。他没有知识分子的架子,教学认真,爱生如子。他教中学语文,要求严格,每篇作文都详细修改,指出优缺点。要求学生遣词用句力求生动形象,恰到好处,像配牌那样严谨、逻辑、传神。


“配牌,只是当个比喻。赌博是恶俗、深渊,沾不得。你们是国家的未来,家乡建设的檩条、钢架……”说着,那高挑的身子转向黑板,画上一个剧毒药瓶上标注的骷髅头像和两根骨头:“你们千万沾不得!”粉笔捣着黑板咚咚响,宽大的、洗的发了白的中山装下摆直扇风。他爱赌,但不许学生参赌,甚至容不得他们进赌场。


禁赌那些年,老秀才的日子不知怎么挺过来的。想到被处分的年月,反倒有种乐滋滋的感觉。


当年,他孩子小,父母年迈,老婆腿疾不能出工,全家七张嘴全指望他代课的星点儿工资维系。每天放学就去赌场,边赌边兼营放贷业务。那年他放出去五百块银元(上世纪六十年代初,银元和人民币在农村通行),连本带利收回一千五,给三个儿子每人盖了两间草房,为他们日后成家预作了安排,还给几个孤寡老人制备了过冬衣被和粮草。街上谁家有难,他都慷慨接济,无偿帮助,班上几个学生交不起学费,都他代缴。他不接受人家感谢,摇头笑笑说:“这是大伙的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接二连三的运动,他一贫如洗。


小打小闹就开除了公职,他想不通。楚汉相争时就有了赌,一直延续到今,屡禁不绝,屡抓不止,说明大众喜爱。他不反对禁赌,但要有一种方式取代赌,让人自觉远离赌,忘记赌。那个发霉的仓库(文化站)能带来刺激?能让群众移情别恋杜绝赌风?抓赌、游街、广播会禁得了赌?古往今来,国人谁不在赌?百姓在赌,官场也在赌。卖官鬻爵不是赌?搜刮民脂民膏比赌更凶残!只许官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拼搏”人生啥意思?学校运动会就是赌,赌的是意志、博的是毅力,人生也是赌,赌的是命运,博的是前程。日本鬼子投降那年,乡里摊他家一个壮丁名额,他就带着赌一把的心态去金陵赴考的,想不到一下考中了中央国立大学,才没有当壮丁,要不,解放战争性命难保。赌博也并非像喇叭里说的那样低俗、恶劣,相反,能锻炼意志和耐力,提高心计、智慧,陶冶人品、情操。


他感到他的人生输的很惨——当场被抓过三次,贼一样,斯文扫地,恨不能找个地缝一头钻进去。至今他都记得,大学毕业那年,正是南京解放前夕,校长周鸿经查看宿舍,一头撞进他的宿舍,他们正在玩牌九——赌饭票,人赃俱获,他们脸都吓白了。校长笑嘻嘻地说,你们忙吧,我去其他宿舍转转。那事,他想了好久。赌自己的钱,延续一种民俗,有什么难为情?谁没有一个爱好?比索贿行贿搞女人被捉体面得多!上面说他屡教不改,一个文件就砸去了他饭碗,他觉得处分过重。


走在街上,有人问他昭雪了没有,他就点头应付着:“快了,快了!”说过,就暗笑自己:边申诉边延续民俗,还“快了”呢!


街上人很和睦,不会因赌钱闹别扭。每天中晚,赌棍们都端着饭碗到老秀才家闹门子,自然扯到赌场那些事。夸他胆大,神算,堪称“一代宗师”,小街“赌神”,都虚心讨教配牌技艺。


“配牌要合乎常理,又出乎常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抓到牌,快速扫瞄庄家的表情,十有八九能猜出他点子的概况。抓到好牌就眉开眼笑,孬牌就哀声叹气,给对方配牌提供了参考依据。”


像讲课那样,老秀才有板有眼,慢条斯理地说:“心理素质很重要。赢钱要沉住气,输钱更得理智冷静。赌钱是斗智、心理战,方寸一乱就越赌越输。我也常输钱,输钱就走人,不恋战。”没有沉稳的素质、输赢一样的心态,是学不来他那套秘诀的。


街上人说赌品看人品。没有良好的人品,就没有平静沉稳的心态,绝没有平和的赌品。许多赌棍子上场前,先烧三炷香。老秀才说,菩萨不会保佑这事。


赌场设在街后僻静处,驴鞭赌棍们里三层外三层。两张八仙桌合拢,赌注排列整齐,满满一桌子,庄家若手气好,通吃三家,几间草房轻易到手。下午一放学,老秀才去了赌场,有人马上起身让座。他不声不响坐到一侧,面无表情,神情自若,下注,抓牌。拇指和中指依次摸着手中的四张牌,不经意地扫庄家一眼,很快配好牌,不露于色,温文尔雅,等待庄家翻牌。他吸取当年教训,输钱赢钱都来去匆匆。赌场每次被抄,他都逃过一劫。


四家一齐翻牌:庄家吃了两家钱,老秀才赢了。押注的就纷纷将钱押到他这边。


“赌神啊,真巧配!”


“巧配巧赢嘛!”桌子一圈投来钦佩的目光,唏嘘阵阵,一片赞佩。老秀才扶扶眼镜,不动声色,下注,抓牌,配牌……


手上四只牌的搭配很有讲究,巧配往往能巧赢。三十二只牌配法无限,奥秘无穷,高深莫测,是心计、智力和胆略的大集成。四只牌在老秀才手中玩出了天地,配出了乾坤。


小街的赌风又恢复到六十年代那鼎盛时期,抓赌禁赌也得到前所未有的高潮。街道设立了派出所,抓赌小分队纳入派出所统一管理。小分队迅速武装起来:警服、警棍、手铐、尼龙绳。抹长牌的女人不再抓、罚;设立举报奖励政策:举报人按当场缴获赌资的三分之一提成;抓得的赌棍,供出一个参赌同党就减少罚款两百元,依次加码,但不见效果。


老秀才说,当一种旧习死灰复燃,再度兴起,且成为民间一种潮流,不可阻挡时,靠抓塞堵解决不了问题;官场清明,官员心系百姓,大力发展经济,物质丰富了,觉悟自然提高,人们爱刺激、图胜赢心理自然消失,赌风自然熄灭。老母猪藤从田园蔓延进村,爬房上墙,如何阻止?除非再次喷洒“一六零五”剧毒农药。


老秀才恢复了公职。他仍然爱赌,不是为了赢钱,是消遣、刺激。有困难的人家,他仍然帮助。


台灯下,满头银发,满脸沧桑。老秀才正聚精会神地批改作文。晚上,他是不出门的。


                      作于 20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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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30 20:26:2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么多字啊。。秘书看多了发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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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发表于 2012-12-30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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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1 12:23:26 | 显示全部楼层
粘点仙气,我也写一篇《小赌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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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分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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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9-25 08:38:08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喜欢你的小说

点评

谢谢鼓舞。无事瞎写。  发表于 2013-9-26 1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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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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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4 20:02: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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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2 06:47:46 来自:手机版全椒人论坛 | 显示全部楼层
木匠文字有讲究,值得学习,字句读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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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6 06:52:14 来自:手机版全椒人论坛 | 显示全部楼层
赌场人头攒动,几张大桌子并拢,赌资像上坟烧的草纸,满场子飘飞。赢钱人都三只眼,精神抖擞,出手阔绰,见人就撒一份“头子钱”,茶叶蛋整篮子买下,在场陪赌、看热闹的,人人沾光;输钱人眼背光,两袖一拢,晕头鸡一样,跌跌撞撞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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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6 06:53:20 来自:手机版全椒人论坛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小说真得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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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6 07:11:35 来自:手机版全椒人论坛 | 显示全部楼层
把赌博喻野藤,生于自然,需因势利导,毋横刀猛药,不泯人性,不一刀切,不远人情。股市岂不复耶?冠冕堂皇,名正言顺,虽恶,然几人憎之?过而不及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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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6 10:52:50 | 显示全部楼层
娱乐的方式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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