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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宝善缘》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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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2-20 10:32: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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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童子聚学“三观堂”   同学拜探“神仙洞”


  六0年春,据说死人的事,是被华东局书记、上海市委第一书记、国务院副总理柯庆施路过全椒县古河时发现,并报告中央。听说中央领导自降一级工资,党中央毛主席、国家主席刘少奇、总理周恩来等领导都自报降低了口粮供应数量,停止供应肉类。中央追查责任,公开批判和纠正“浮夸风”、“共产风”,对安徽省委第一书记曾希圣给予了处理,层层处分了一些干部。各级立即启动了对灾区的救济工作,随后人们领到了口粮,发放了“浮肿糕”(加了糖和防止腹泻、浮肿药的皮糠、面粉糕)和花生米小饼(是花生米碾压榨油不彻底的饼,含有没榨尽的花生油,有营养),继而再没有发生死人的事了。午收时,队里将麦子分给群众自己收割,留足口粮,后交公粮。接着就实行了“责任田”,生活开始好转了。

  宝善的身体恢复很快,爸爸和大宝干活。可是洗衣浆裳,做鞋补袜是个特别困难的事。一贯对宝善很关心,叫大姥的42岁的江氏英,带着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叫马国贞,无人犁田耙地,也困难。队里的乡亲就撮合他们与宝善一家在一起生活,互相照顾。夏天后,乡亲们欢欢喜喜地把宝善一家送到了“江小村”,两家合为一家,生活在了一起。
  九月一日,队里的小伙伴去上学。宝善也和他们一道到柴岗小学去上学。
  柴岗小学是一个初级小学。学校坐落在柴岗队,这个队是东西向的一条青石板铺成路,两边是住户的“直筒子”街式的房子。学校在村东头下坡处的一个叫“三观堂”的庙里,解放后1955年开辟为学校。前面一排是五间砖墙小瓦房,中间是圆形的大门,门朝南开。两边是各两间的教室,东边是二、四年级教室,西边是一、三年级教室。后院东边的厢房是四间,一间是老师的办公室,一间是老师的食堂,另外两间是老师的宿舍。
院子的北边和西边是土围墙,四周外围树木不少,有生长了百年的松柏和槐树,树枝上有多个喜鹊窝。大门外是一条通往王桥到王岗队的土大道,也是斜向东王的土大道。过了大道南边是垫成的土操场兼篮球场,场西边是自然的高坡,平整成主席台,供开校会和开展篮球比赛、做早操指挥用。
  西围墙外有一条南北向的土大路,相邻是王学才家的房子和围墙,院墙内有柿子树,枝头伸出墙外,柿子一嘟噜一嘟噜的,到冬天的时候,像小红灯笼一样挂在树上,让小学生们馋红了眼。墙头很高,学生爬不上去,再说,老师教育很严,也不敢爬。
  东边往下是农田,逐渐降低,到王桥的沟渠。
  北边是通往徐小村、韩庄的山间小路。
  此学校环境优雅,安静舒适,房子是当地最好的房子,学生们能在这里学习,是最好是地方。
学校有近百名学生。校长刘荣贵,是抗日老兵,曾经在一次战斗中打死八个鬼子,解放后安排当校长。可是他,不识字,经常把报纸拿倒了,别人说,“你把报纸拿倒了。”他总笑着说“是让你看的。”当时有私塾出身的胡葆文、江纯武老师,有初师毕业的宋松林老师。
  上午,在马国贞(三年级学生)、秦正华、吴继田、左有年等学生的带领下,宝善、陆正华、陈国安、池本英经过西张队,又有田召洪加入,到大左队,秦正英、张维兰、秦正权、杨玉初、杨玉道到学校去报名入学。学校里一年级的学生还有左友华、张兴金(人喊“小地主)、罗德明、罗德仁、罗德军、周玉泉、杨玉初、张乐英、卞国银、罗志文、范恒余、江礼进、王志和、王志洪、孙玉珍、刘宗木、江宝胜等同学。茆邦淦,是第二年从肥东转学来到了二年级的新同学。二个班在一个教室,老师上一年级课时、三年级就自习;反之一年级自习,叫做复式班。一年级的课,宝善很多字都认识,在湖心洲时学的,所以三年级上课,他也跟着学习,不想也就在心里有了底。老师提问最多的是他,他回答的多数是正确的。在黑板上计算,大多数也是他,算是给同学做样子。早上自习,就叫他带领同学朗读课文,俨然是一位小老师,同学们不懂的地方去问他。而他也很调皮,喜欢玩同学的耳朵,甚至是咬着玩。最喜欢咬张兴金的耳朵,说是很有肉。他俩趴在一个桌子上,是好同学。桌面是一块木板钉成,桌腿是交叉的木条,是张兴金带来的,宝善没有桌子。
  张兴金更是促狭,和宝善一起,把土田鸡(像青蛙,褐色)抓来,用纸包住,趁老师上课,大家起立时,把田鸡放在前排女同学池本英的座凳上。大家随着老师“坐下”的声音坐下时,女同学一下子坐着了田鸡,田鸡“叽叽”的叫,女同学吓的惊叫起来,前排的同学回头张望,后排的同学们“吱吱吱”的笑,他更是弯着腰笑个不停。
  胡老师过来发现了,责问是谁,他俩红着脸站起来。自然是被罚到教室外去站了一节课。课后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好好的“训“了一顿,还吃了三教鞭。胡老师说:“你们这是取笑同学,恶作剧,是一种恶,虽是小恶,但不能不禁止。古话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宋老师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是毛主席的教导,你们要做毛主席的好学生。平时要‘团结、紧张、严肃、活泼’,不是叫你们调皮捣蛋。不容许有下次了,知道了吗?”他俩回答“是!”。向老师恭恭敬敬的鞠了躬,离开了老师办公室。出门后,相互扮鬼脸,吐舌调笑。
  宝善和张兴金很是活泼,宋老师兼带音乐课,他俩唱的比较好听。老师编排了一些节目,“六一儿童节”前一天,学生在学校的土台上演出,还邀请了大队支部书记孙维义、大队长李德春、贫协会主席陈开伦、妇女主任单之兰、民兵营长郭金华以及柴岗队长赵世发等来观看。孙书记讲话中高度赞扬了学生的节目,特别表扬了宋老师编写的由宝善与张兴金表演的对口快板剧。
  第二天是“六一儿童节”,他俩的快板剧代表柴岗初级小学到东王公社去汇演。
  东王街道是一个十字形的街道,那天街上不少干部群众代表来到公社大礼堂。东王高级小学的400多位学生,全部穿着节日的盛装,系着鲜艳的红领巾,在校长宋勤章的带领下,整齐的坐在大礼堂。
  东王小学三年级学生周凤章报幕:“下面请看柴岗小学的二年级学生宝善与张兴金表演对口快板《小英雄捉特务》”
他俩穿着上白下蓝的衣服(老师借来的服装),打着簇新的红领巾,系着解放军的皮裤带,上衣勒在裤带里,脸上化了装,手里拿着快板,稳步走上台,向大家鞠躬一亮相,好精神的两个小家伙,台下热烈鼓掌。
他俩的快板节奏一致,童声清脆,字音标准,吐字清楚,互相配合联动,声调抑扬顿挫,快慢节制得当,表情夸张滑稽,表现正气凛然。特别是最后的一段两人合说的台词,声音洪亮,语气连贯,一气呵成,干脆利落,说后鞠躬谢幕。台下掌声雷动,学生们大声叫好,评委们个个称赞。
  演出结束后,他两的节目被评为一等奖,当场奖励他俩每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新农村牌”钢笔。他俩左看又看,爱不释手。台下的同学们都投来羡慕的目光,更热烈的鼓掌祝贺。
  宋勤章校长破例把他俩带到家中吃饭。一问家庭情况,宝善的妈妈和校长的夫人是亲表姐,那她就是宝善的表姨娘。宝善很快与自己同龄的表弟宋三斌也混熟悉了。
  下午回家了,他俩高兴的一路上有说不完的话。这是宝善非常高兴的一天。

  茆邦淦和江礼进同学是肥东县转学过来的同学,说话是肥东口音,与本地的同学口音不一样。课后,大家都喜欢学着说“哝嘛的(是口头语,弄妈的)”、“侠子(小伢子)”、“老木叽(老母鸡)好㗫(qie,好吃)”……江礼进总是和同学争吵“哝嘛的,学我话做哄么东西,你们话好听歹啊。搞火起来,我扜(wu、打人的意思)你。”同学们更起劲了,七嘴八舌的,弄的他毫无办法。宝善不学他人,因为听父亲说,父亲就是肥东过来的。茆邦淦母亲也逝世了,心情没有其他同学高兴。自己只顾学习,完成作业,不喜欢运动,成绩很好。随便别的同学学他,他从不和同学们辩论。久而久之,同学们也就不再学说他们了。(茆邦淦后来成为省司法厅警察部门正处级干部。宝善和他处境一样,性格相投,是终身朋友。这是后话。)
  下课了,同学们打篮球,张兴金把篮球扔给他,他没接住,却砸到了胸口,一下子被砸跌倒了,从此后,再也不玩篮球了。就喜欢打乒乓球,跳绳、斗鸡(两个人盘一条腿,互相对碰,倒地者为输的一种运动游戏)、踢毽子、推铁环、干牌玐子(用纸叠起来的方形纸片,打时把对方放在地下的牌玐子,使劲煽动,翻过身,算赢了,地下的牌玐就归赢家),或者在纸上画上虾子、小鱼、乌龟、泥鳅、王八、黄鳝,标上数字,用泥土捏的土骰子转出的数字对上算赢,大家在数字上下的牌玐庄家就赔,其他的给庄家通吃去了。这个要给老师发现,是要罚站的,所以在回家路上干的多。张兴金和他们一路的同学还会用小牌九干牌玐子,就是他教会了其他同学(该同学后来任空军副军职干部,现在北京干休所)。
  放学回家路上,有时走到西张村南边的田家小竹园,小李队、西张队的同学们躲在这里干虾子、小鱼,赌牌玐。西张的田召洪当庄家最多,因为他的二叔经常寄钱回家,有钱买纸,叠的牌玐多,所以财大气粗。别人的牌玐是作业本写过字的纸,而他的牌玐大多数是新的白(广陵纸)纸,可以展开写字用。宝善他们赢了就收藏起来,再用自己的牌玐干,换成新的可以写字的牌玐。有一次,他用解放前国民党时期的“金圆券”,标有10000“壹万”字样,花花绿绿、厚哒哒的纸币叠成的牌玐,因为不能写字,大家不准他干,气得他一个个撕掉。
  他说,他爷爷经常去开会。每月大队开“五类分子”(地、富、反、坏、右分子)训话会,他会被勒令参加,因为大伯田家富解放前在南京读军校后参加了国民党军队,是个大校,逃到台湾去了(1987年回乡祭祖),爷爷因此是个坏分子。家庭是富农成分,成了”双料“的人员,必须参加训话会,接受教育。会上叫他表态,他说“听政府话,好好劳动改造。”
每年八一建军节、国庆节,乡政府召开军人家属座谈会,也被隆重邀请参加会议,原因是他二儿子田家金现在是解放军上校团长,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多次立功,他为国家生了一个好儿子,受到格外尊重,胸前挂着大红花,被安排在主席台上就座。乡党委书记、乡长为他点烟、倒茶。会上,针对台湾国民党叫嚣“反攻大陆”叫他发言。可是老人家一贯不善言辞,笑着说:“感谢政府。希望早日解放台湾,把我那个不孝之子抓回来。”
  后来,田爷爷年纪大了,“五类分子”训话会,大队就叫他每年参加一次。但是军人家属会是次次参加的,有时还发纪念品。
  田召洪的书包是漂亮的黄帆布军用挂包,就是爷爷的纪念品。身上穿的一套黄军服也是二叔给的衣服改做的,在同学中,真是鹤立鸡群。
  有一天下午,体育课老师去开会,提前放学了。宝善与陆正华、陈国安、池本英、田召洪几个从学校往东到王桥的沟渠埂上玩,芦柴花随着秋风的轻吹,漫天漂浮,像是朵朵雪花在空中飞舞。同学们每人手中拿着折下的几根芦柴花,轻轻摇动,花絮徐徐飘出飞舞。大家互相追逐,互相赠送。女同学手中的花太多了,连声说“不要了,不要了。”大家还是把刚折下的大的花多的送给她们,她们恋恋不舍地把手中的花一个个的换成新的花。
  再往前走,就是丰产水库了,于是大家转向往西边的上坡走。
  上坡的高处是六十米高的山坡,有一处陡峭的红石土崖,里边是一个石洞。洞门朝东,门楣上边不知是什么人凿下的“神仙洞”三个大字 ,时代较久了,有点斑驳陆离。
  宝善拉着同学们的手说进去,他们有点怕。宝善因为妈妈曾经带他来过的,有点熟悉,所以劝他们说“里边很好玩,进去看看嘛。”于是宝善带头,大家紧跟其后,进入洞中。
  进门是个大洞,约有五十平米面积,四周是不规则形。顶高有四、五米和两三米不等,是红色的土石,坚硬潮湿。迎面是一块屏风样的石墙,高有五米,下方是一块有方桌大的红石头高墩,上面端坐着石头雕刻的观音菩萨坐在莲花中,手中拿着如意瓶,正向人间撒甘霖。面前是大小不等的陶制、瓦制、木制香炉,烧剩下的香、烛、鞭炮和糖食贡品纸屑以及火柴盒满地皆是,香气扑鼻。还残存一些八月十五孩子们玩火把,丢在洞里的没烧掉的火把。四周有几十面各色红布、黄布三角形的小旗子,上面写了不少“佛法无边”“普度众生”“送子娘娘”“救难免灾”等字,插在石头缝中。还有几面大的四四方方的红布旗子,上面都写满了字,挂在菩萨的两边。
  同学们蹑手蹑脚地慢慢地四处观看。
  宝善在菩萨像前,虔诚地跪下叩头,嘴里念念有词:“保善安良,随缘乐助”。大家好奇的说,你怎么叩头还念经啊?宝善说:“妈妈教我的。还说我是观音菩萨送子的。”
  田召洪说:“哎吆,我爷爷说我大伯、二叔也是在神仙洞求子生的,是观音菩萨送的,原来光生几个姑姑。我爷爷、奶奶以前经常来还愿。我也来叩头。”于是学着宝善的样子叩了头。
  洞里西北方向有叉洞,西南方向也有一个叉洞。岁数最大的陆正华指了指洞的西北方向说:“我们进去看看。”大家伸头看里边黑漆漆的,不敢进去。宝善说:“我们把火把点着,大家一个跟着一个进去。”陈国安、田召洪各点着一个火把,又带一个火把。陆正华第一,陈国安火把紧跟;宝善第三,田召洪火把第四,池本英最后,也带一个火把预备。
  洞比人还高,他们小心翼翼地慢慢前行,一会儿,洞的方向拐弯了,又出现了一个小一点的拐洞,陆正华说,“怎么走?”宝善说,“走大洞。”走了约二十米,前方洞突然变小,只能一个人侧身进去。大家犯了难,进还  是不进?谁进呢?陈国安说:“让我先进去,你们跟我后边”他把火把先伸进去,看了看说:“里边怪大的。”于是鱼贯而入。
  进去一看,哎呀,里边比门口的洞还大,出现了几个叉洞,隐隐约约听到滴水的声音。地上石头湿漉漉的,凹凸不平。池本英拽着陆正华的衣服,突然脚下一滑,跌倒在地,“哎呦哎呦”的叫起来,陆正华慌忙扶她起来。田召洪赶忙换个火把点着,把没烧完的扔在地下,顿时洞里亮了许多。洞顶上忽然发出“唧唧唧”的叫声,伴着“噗噗噗”的飞动的声音,原来是躲藏在洞里的蝙蝠被惊动了。这一下子把他们几个吓的不轻。宝善看看四周几个洞口,也不知道向哪边走。池本英说:“我们回去吧,我听我妈讲过,这个洞通到马厂“龙虎斗”,那边的洞通到鸡笼山的“鸡笼寺”。大家说:“回去,回去。”陈国安换了火把,他们又原路返回了。
  出了洞,大家互相一看,满脸是灰,满头是汗。陈国安脸上抹成了大花脸,大家笑的“咯咯”的,开心极了。
  再一看外边的天都黑了。这下子,他们烦神啰,回家肯定要被爸爸妈妈骂了。几个背起书包,没命地往家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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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2 15:27:05 | 显示全部楼层
请问这个“神仙洞”现在还在吗?
弘扬国球文化,推动全民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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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风从海上来 发表于 2017-10-12 15:27
请问这个“神仙洞”现在还在吗?

在修建合肥至全椒的高速公路时已经破坏。现在可能只有遗迹啰。就在王岗西往柴岗小学的一段土山坡边。丰产水库的最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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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海上来 发表于 2017-10-12 15:27
请问这个“神仙洞”现在还在吗?

在修建合肥至全椒的高速公路时已经破坏。现在可能只有遗迹啰。就在王岗西往柴岗小学的一段土山坡边。丰产水库的最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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