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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小学文化癌症患者 嗜书如命写作如痴 骨癌老人写出35万字《草根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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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勋章2012.3.11孤山植树纪念勋章

发表于 2017-11-8 20:14: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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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钟成玉 李邦军 实习生 方 伟 文/图

    这是一个快节奏的充满欲望的年代,这是一个无比丰富的年代,所有的文学作品都比不上现实的精彩。然而,在这样一个足够让文学枝繁叶茂的土壤中,文学本身却变得前所未有的落寞,现在的许多文学作品大都只是娱乐和消费。

       就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在一代大文豪吴敬梓的故乡全椒,有一个仅有小学文化、身患癌症的老人杨秀忠,竟然出版了一本35万字的纯文学作品《草根集》。他用自己对文学的热爱,用自己的全身心投入,给全椒文坛带来了一个惊喜。

       近日,本报记者走进他的家乡,为读者撩开他鲜为人知的故事。

一.命运之神给他的第一个打击:是童年丧父丧兄

    在全椒县人民法院的小会议室,记者见到了这位“草根作家”。今年64岁得杨秀忠,面色红润,声音洪亮,让我们丝毫也看不出面前站着的竟是一名癌症患者。他那爽快的谈吐,那浓厚的全椒乡音,听起来让人感到又亲切又舒服。

    “我叫杨秀忠,农民出身,放过牛,种过地,当过兵,干过法官。我只有小学四年级的文化程度,但一生中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和写文章。”这是杨秀忠初见记者时所做的自我介绍。话语虽然简短、朴实,但只言片语间,已显现出他对文学的挚爱……


      1948年,杨秀忠出生在全椒武岗乡一个偏僻的乡村,命运之神给他的第一个打击是童年丧父丧兄。据《全椒地方史大事记》记载:“1953年6月13日,全椒县武岗乡民工,在防汛抢修王小圩工程后,乘船返回时,因风大浪急,船行至毕家畈时翻沉。50多人溺水,淹死19人……”而这罹难的19人中,就有5岁杨秀忠的父亲和兄长。

     在贫困的乡村,父亲对于一个5岁的孩子来说多么重要,没有父亲的疼爱和保护,一个稚嫩的孩子会多吃许多苦。父亲和兄长离世后,母亲拉扯着几个都未成人的儿女,过着清苦的日子,人世间的风暴从此向他们无情地袭来,但他们都咬着牙挺过来了。

       母亲深知改变贫穷命运唯一途径就是读书,因此,生活上再苦再累再省,也要送子女上学。杨秀忠读小学时,恰逢上世纪“五九、六零、六一”三年自然灾害,全家人一日三餐吃的是野菜、山芋藤,连稀饭也难喝上,杨秀忠常常被饿的眼冒金花。没读完高小,他就辍学了。

       尽管贫穷,但家乡的春风秋雨还是哺育着杨秀忠的成长。1964年,在家乡务农的杨秀忠已长成一名结实的青年,这一年他应征入伍,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在部队这所大熔炉里,憨厚诚实、积极向上的杨秀忠得到了锻炼,很快就入党,先后担任班长、上士文书、排长、寿县人武部参谋。1972年,杨秀忠复员后回到家乡,任全椒县土产公司政工干事。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时的杨秀忠从事着艰苦的军事训练的繁忙的政工工作,但读书求知的欲望始终没有泯灭。他节衣缩食,省点钱买书,白天干活,晚上读书。夜深了,训练了一天的战士都已熟睡,而杨秀忠却偷偷在被窝里用手电筒读《人民文学》《解放军文艺》。


      1980年,杨秀忠恢复干部身份,分配到全椒县人民法院工作,先后任助审员、审判员、副庭长,直至2007年底退休。

二.他将写成的几十万字作品:全部敲进了电脑里

     全椒城北的襄河岸边,有一座千年古桥——洪栏桥,这里不仅是旧时商业繁盛区,也是一代大文豪吴敬梓儿时和小伙伴们玩耍的地方。“草根作家”杨秀忠的家,就住在洪栏桥边得全椒县人民法院宿舍小区内。

     走进杨秀忠的家,让人不禁惊讶:客厅的沙发上堆着书,书橱、衣柜、床头柜、储物柜里面,也全都是书。

   他说,自己从青年时代起就开始了“嗜书如命”的生活。散文、小说、戏剧、政史、科普……不论什么书他都能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抱着一本辞典都能看上好几天。“我只吃三餐饭,别的钱都用来买书。”老人说,他最爱的娱乐项目就是淘书,每个月花好几百元钱买书。老伴埋怨“书又不能当饭吃”,他却说:“我不抽烟不喝酒不打麻将,就是买书了心里踏实。”


       1980年杨秀忠到法院工作后,工作之余,以读书为自己的最大爱好,在那个以工资养家的岁月里,他除拿出工钱贴补家用外,还经常会拿出大部分钱,购买自己爱看的书籍。他逍遥自在,活在自己的文艺世界里。久而久之,这个“书生”渐渐吃不饱了,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些底蕴了!

    “书看多了,自己心里也萌生了很多故事,憋在心里不舒服。”上世纪80年代中期,杨秀忠决定开始写作。

  “写作太苦了。”但是因为文化水平不够,都是茶壶煮饺子,倒不出来,一本新华字典和辞典,都被杨秀忠翻烂了。有段日子,每到休息日,他起早摸黑写作。他在床头和口袋里,随时放着本子和笔,灵感一来立即记录下来,有时候夜里想到一句话,为了怕早上忘记,他就赶紧开灯记下来,而放下笔,满脑袋里都想着那句话,再也睡不着了。长时间饮食不规律和经常性的失眠让他的体重轻了10多斤。

       那时候,杨秀忠写作没想到能发表,他只是想寻找生命的支撑点。


       2007年退休后,杨秀忠的创作激情如岩浆般迸涌。每天都坚持写几百字。夏夜,为了不使手臂上的汗水沾湿稿纸,他将两臂缠上毛巾,每天晚上写到深夜。

       他起初使用稿纸写作,一写就是几万字,连修改到逐步成稿,花了近半年时间,几十本厚厚的手稿堆成了小山。但是时间一长,杨秀忠发现由于保存不当,有些手稿中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如何能让手稿长久保存,又不占用空间?杨秀忠想到了电脑写作。

       这时,恰巧在全椒公安局工作的外甥送来一台半旧台式电脑,年近六旬的杨秀忠开始学习电脑打字。由于小时候没有学过拼音,他又不得不每天在读书看报之余抽空重新学起汉语拼音。最初的数月里,他不仅打字速度极慢,还出现过多次没有及时保存、文字丢失的情况。但随着对电脑的逐步熟悉,这位执着的老人最终掌握了电脑写作。

       由于旧台式电脑系统老化,为方便写作,2010年,杨秀忠老人又做了一个让家人意想不到的决定。他自己花钱买了台笔记本电脑。并用他不大灵活的手指,将写成的作品全部敲进了电脑里。

       现在的杨老对于word的操作,已经很熟练了,对电脑的一些基本知识也都有了解,谈话间还不时冒出几个电脑的专用英文单词,让人感觉这个“草根作家”很“洋气”。

三.面对病魔:他更坚定了出书的决心

       杨老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老伴原是全椒县化肥厂的会计,退休在在老年大学学京剧并参加节目演出,两个女儿皆已成家立业,大女儿在法院工作,二女儿在全椒中医院工作,两个外孙聪明过人。每当逢年过节,全家人团圆在一起,其乐融融的亲情洋溢在这个幸福之家。

  


      2011年,杨秀忠63岁了,回想往年的人生经历,他觉得像做了一场梦。他要在有生之年,为自己也为后代做些有意义的事。

       著名喜剧演员宋丹丹在小品中扮演的农村大妈要写一本《月子》,而赵本山扮演的农村大叔则要写本《伺候月子》来配合,连农村的大爷大妈也要写书了,这听起来像个笑话。但杨秀忠看完这个小品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萌发了要出本书的念头。杨秀忠的这个念头老伴很不赞成,不想花冤枉钱,但是看到他努力学打字,把自己的手稿一字一字地打成电子稿并复印成册,又很心疼,就从反对变成了支持,并喊来亲戚帮助杨老联系出书事宜。

  2011年10月,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给老人写书造成了巨大的困难。

  这一年,正当人们以为有着不幸童年和辛苦中年的杨秀忠要安享幸福的晚年时,命运之神对他实施了第二次打击——在南京军区总医院肿瘤医院,老人被查处患了骨癌。有人担心他这一次会彻底倒下,但他没有,他挺立身躯,没有让人听见他唉声叹气,没有让人看见他满脸沮丧,

       面对病魔,杨秀忠显得很坦然,更坚定了出书的决心。动了手术后,坐在病床上的老人显得苍白虚弱,却还戴着眼镜握笔在一叠半尺高的稿子上批画。在南京住院化疗时,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老人就吵着要出院,想回家修改自己的稿件。

       老人的亲人们也加快了出书的步伐。2011年农历腊月二十六,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厚厚的纯文学作品集《草根集》震撼出炉。春节期间,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和晚辈们前来拜年,老人便拿出新书作为礼品回赠!那一刻,老人满脸皆是幸福之色。他说,那一刻是他最开心的时候,20多年的辛苦终有回报。

四.他要把写作:坚持到他人生的最后一刻

    《草根集》选录了老人20多年来的70余篇作品,散文、小说记叙文、杂文和儿童文学作品等5个部分,共35万字。

     老人在《草根集》自序中写道:草根渺小而顽强,保持质地的纯洁而不变质,因为它的根扎在土壤里,吸收大地的乳汁,有了顽强的生命力。而我的这些不成体统的小文章,与这土壤的小草有着某种联系。就其文章内容而言,读后多少带有馨香的泥土味,更符合它的性质。所以,此书以“草根”为名。

       小草是生长在土地上,土地又是一个国家及其人民生存的根本,不能没有土地。有了土地,人们就有了物质的来源和生存的空间,也就有了生存的基础。作者生长在农村,来自乡间,对泥土味道有着浓厚的兴趣与特殊的情怀。也如同地面上的一棵小草一样,扎根在这泥土里,长期经受着这风霜雨雪敲打着,在枯萎时,由于吸允大地的水分与营养,而能顽强地生长,这就是《草根集》的由来。

  “患癌法官有志气,平凡事中创奇迹;信手书写大文章,字字句句都是情。”全椒县人民法院法院研究室主任汤曾双在谈到杨老的《草根集》时,话语之间透着钦佩。他是在全椒网上看到一个关于《草根集》的贴子才知道杨老出书一事的,他说:“杨老平时行事低调,为人厚道。他是我们的前辈,我们全局上下对他都是非常敬重。对于他的文集的出版,大家感到非常惊讶,因为他的学历不高,能够出书,是他默默积淀、一生坚持的结果。”全椒法院网站上已经贴上了杨老写的三篇创作心得文章,供全法院的工作人员学习,希望大家从杨老身上可以得到更多的启示。

       全椒县政协副主席、作家协会主席张华看过小说后激动地说,儒林之乡出书的寥寥可数,没想到一位小学文化的患癌老人能有这样的情怀。现如今,当我们的文学出现无病呻吟、矫揉造作,当我们的文学出现市场化的浅薄、功利,请不妨向这些“草根”作家多多学习,从他们充实的生命历程中,感受来自生活的脉搏。

  “一定不会搁下手中的笔……”这是杨秀忠对自己说的话。老人表示,他不会放弃写作,他要把写作坚持到他人生的最后一刻。“我不怕苦不怕难,如果再给我20年,我一定会再多写几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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