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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儿时得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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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年代初的时候,农村纯粹是小农经济,田亩承包到户,自给自足。普及了杂交稻品种,产量有所提高,早、中、晚稻,加上小麦、玉米、山芋等,家庭口粮是没有问题。没有五六十年代的饥荒,也没有六七十年代天天吃山芋干的苦涩记忆。七八十年代出生的那一代,在父母口中,已经算幸福的了。有吃有喝也有穿,一月也能吃上顿把猪肉,衣服虽打着几个补丁,倒也洗得干净利落,的确良、涤纶华得尼布料也常集镇上扯些来,请裁缝做,穿在学生身上,真乃“小狗撒尿——抖抖地。”
      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有学上。五角钱一学期,两个班级挤挨在一间教室里,老师上完二年级的,再授一年级的课。“同桌不同级,同学不同课”的场景,因地制宜的呈现。课本就两本,语文和数学,也没有什么额外的家庭作业。所以,那时候每逢考试,考“老鹅蛋”的比较多,常挨打手心、揪鬓毛、切眼皮、拽耳朵、刮“毛栗子”(用弯曲的手指关节处敲头)、罚站、写检查等待遇,这也是让学生知道考不好的后果。伤皮不伤骨的轻微惩罚。我们基本上是不恨这些老师的,还有点感谢他们,由于调皮捣蛋,即使是学生家长,也常叫老师多管管自家娃子。记得那时候家长很可笑的一句话,见到老师就真诚地说:“我家孩子如不听话,你就戳劲打。”似乎还求着老师打之意,这也体现家长对老师极其信任。现在的家长,你要轻微体罚一下孩子,那可是捅了马蜂窝了,这一代的孩子,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了。”
  言归正传。放完学,大部分时间回家要帮着做力所能及的家务的。家里不仅菜畦里有蔬菜,要去摘。比如夏天时候去菜地里拽些黄豆秧,回来再揪豆荚剥豆米,拨完的豆秧也不要仍了,大人会剁剁烀猪食用。现在有的姑娘喊她亲爱的——“你这个猪头”,嗔声嗔气的一点都不象责骂的样子;而被喊者,则心花怒放,仿佛让七仙女看上了一样,沾沾自喜。真是年代不同了。
  那时候猪就是想用饲料来喂养,也舍不得花钱,也没地方买,也不需要买饲料。其很多乌七八糟的东西都吃,剩饭菜决子、稻糠麦麸,池塘里的浮萍、革命草,蔬菜老叶子、豆秧子,在砧板上斩斩剁剁,倒到大锅里,锅膛里架把柴火,烧滚了熬。别看烧满满的一大锅,盛出来满满的一小木桶,猪圈里几头猪都能吃掉。我们就负责两人把猪食桶提到猪圈,猪条件反射状地看到我们跳起来,嗷嗷叫地挤到猪石槽旁,冲着我们叫唤。我们把猪食费劲地提起来倾倒于槽中,猪食还没倒完,几头猪早就埋头哼哼地抢食起来。猪圈里那个糟啊,大老远里就能闻到一股猪身上的哈拉味。所以,到现在还形容不讲究卫生,“你家简直就跟猪窝一样”,也就这延伸出来的。
  除了喂猪,还有放牛、放羊、放鹅、放鸭子,牛羊鹅属于食草类动物,而鸭子就有点不同了,爱吃腥。为了把这些鸭子给养好,我们可费了一番心血,除了把它们赶到塘间沟渠里让它们得得嗉子(扎猛子自己找吃),自己觅些小鱼小虾泥鳅解解谗,我们夏天还得经常赤身下塘摸歪歪(河蚌)给它吃。
  身上背个网兜,用腿探着塘底的泥,小歪歪我们不要的,就像田间地头常看到的比脚拇指稍大的那种。我们要摸比巴掌还要大的歪歪,回去破开扔给老鸭吃。下塘后,水都能齐到脖子,这脚趾就像地雷战里日本鬼子的探雷器,得小心谨慎地在水底泥地里探索,不能太用劲,因为有的死蚌壳刀一样锋利,一不小心会把脚掌划道血口子。我个儿时伙伴有次在浅塘里,肚子贴着光滑的泥地滑,手在泥地里一把拉,人滑出去多远。忽然嗷的一嗓子,从水里站起来,肚皮让歪歪壳划出条血痕,那家伙,再锋利点,就开膛了。
  活歪歪一般都紧闭着贝壳,壳边还有软软的褶皱,头朝下钻在泥里,壳背在上。这是活的歪歪和死歪歪在泥地里最大的区别,你大脚拇指在泥地里一探,若感到团不溜秋的一歪歪,大部分是活歪歪无疑了。大口吸口气,捏着鼻子,眼一闭,嘴一抿,闷到水里,手顺着脚探的位置,就把一只歪歪摸上来了。在水里涮涮歪歪上黏的泥,就给塞到蛇皮口袋里去了。
  塘里的歪歪很好摸,塘底到处都是,个把时辰能摸个几十斤。水里有浮力,一出水面那蛇皮袋就重了,须两个人抬方能拽出水面。好家伙,可不能贪得无厌,摸得太多,两人都抬不动。索性摸个差不多就行了。两人用根结实的竹棍子抬着蛇皮袋子,光着小脚板顺着塘埂土路往家走,压得肩膀又酸又疼,光脚又怕路面上泥块石头子硌着,走起路来都惦着脚走得歪歪扭扭的。走一路,歇几回。因为小时候夏天常光膀子光脚跑,脚板子常戳着刺,要回家用针挑。还经常脚拇指踢在石头子上,趾甲盖下都渗出了血,出了口子。小时候放牛,让牛角歪了一次,把下嘴唇挖滑了,血把脸盆子里的水都染红了。还有次牵牛饮牛水的时候,让牛蹄子踩到大脚趾,牛通人性的,感觉踩到人,立马抬起蹄子,但大脚趾甲盖被踩乌了,不久就掉了重新长新的。
  我们在这样的环境下,一边读书一边帮家人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这些跟比我长一些的五十年代人说的时候,他们说你这算啥啊,我们那时候都没得吃,啃树皮,吃观音土,饿死了好多人;跟六十年代中旬人说,他们说你这算啥啊,我们那时候天天吃山芋干,还是白心的那种,不甜还干涩,早中晚都要吃,吃得都糙心。我们七十年代年代人就跟八十后、九十后说,你们独生子女好幸福奥,那时候我们穿裤子屁股后面都打几个补丁,衣服还是哥哥姐姐他们穿剩下来的送给裁缝改改小了,给我们穿的呢。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生人,还羡慕现在的跨新世纪的小孩子,几代人都宠着呵护着。总之,一代孩子比一代孩子要过得滋润许多,忆苦思甜,饮水思源,不要忘了过去,保持老一辈勤俭节约、任劳任怨、自力更生的优良传统,那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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