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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泡澡(之三) ----论泡澡的几个必要程序和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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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分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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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9 09:23: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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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三)
                     ----论泡澡的几个必要程序和环节

       年关岁末疲于苟且,三个连续小文,唯独剩下这一篇耽搁至今。《泡澡之一》细品了生并活着过程,三种给身、心放个小假的契机;《泡澡之二》详述了场所的选择。小城不乏资深泡友,对于泡澡有着独到深刻的理解,权当班门弄斧。同时声明:以下内容纯属个人生活感受,应当根据身体状况,不宜盲目体验。
    凛寒冬日进入澡堂,只洗不泡,是没有灵魂的;只泡不搓,是不彻底的;泡搓之余,没有烟火缓解短暂的疲乏,是体会不到放空后的升华的;不在躺椅上闭目小憩,是不能称之为圆满的。今围绕“二泡、二蒸、二回首,一杯、一椅、一顿搓”细述。
    从阴冷风寒的室外,进入温暖适意的室内,筋骨皮肉和五脏六腑还停留在室外低温的环境记忆中。所以一定要进入水池进行“首泡”。因性格不同,入池方式也形态各异。伴随着“呃……”的一声惊叹,一屁股坐下去,全身没入热水之中的多半是性急之人,他们容不得缓慢的过程,以豆腐要趁热吃的心态一步到位。立在池中,让蒸腾着热气的池水先至大腿,稍作适应之后再缓慢下蹲,逐渐让肚脐上下小腹没入水中,短暂停留之后在龇牙咧齿中逐渐将水没至颈颚以下,伴随热水每淹至一个部位,口中往往变换着“哇……”、“咝……”、“呼……”的感叹之声,这一定是做事程序感极强之人。不停的用手掬水洒于身上,迟迟不愿下到池中,坐在池壁沿上,一味地感受着自己、观察着他人,这往往是谨小慎微之人。最出神入化的莫过于已经泡在池中,只将一颗微微后仰的头颅露在水面上的泡客,任凭人动水翻搅起的水波荡漾至颈颌耳根之下,偶尔透过热气腾腾的水雾睁开双眼,观察一下池中动静,复又归于安然养神之中。
    泡至二、三十分钟就会脸颊腓红,汗水从头皮和脸上不断往下滚落,同时因血氧消耗大,会出现轻微的眩晕感,这说明火候已差不多,再泡下去可能会因低血糖或缺氧引发其它身体不适。此时走出水汽朦朦的水池,找一地方坐下来。在身体像刚出笼的包子,森森冒着热气的时候,点上一根烟,端起带来的茶杯滋入几口不浓不淡的甘茶,随着吞下云的烟雾和入口的茶水,眩晕感也似乎一并被吞入了腹中,消逝于无形。人生亦如此!所有的艰难困苦总归会有结束之时,只要能挺过去,一定会享受到超脱、身轻如燕的感觉。此为“一回首”
    经过“首泡”身体消耗了较多的能量,休息后又散发了大量热量,会感觉到丝丝凉意。此时需入池“再泡”,让身体融入热乎乎池水中,否则易因机体热量“供、失”两不平衡,引发感冒。“再泡”的时间上一般不超过“首泡”,至身体微微出汗即可。
    没有经过极致的困顿,难以体会到彻底的舒张。“再泡”过后,就是“首蒸”。一丝不挂,在人为制造的高温环境中挥汗如雨,享受翻滚的热浪吻遍全身后带来的极致舒爽。一瓢水浇在炙热的石头上,随着“噗呲”一声,立即会升腾起一团热汽,在撞击到顶部木板后迅速往下反弹。首先是头部裹入其中,头皮会微微发烫、发麻,紧接着就是后背和前胸被热浪滚袭。在热汽的夹裹下,皮肤表面的所有毛孔会迅速扩张,体内的汗水如同决堤洪水,从毛孔中倾泄出来,瞬间在脸上、前胸和大腿等处汇聚成流,从下颌、肚皮等处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滴。热浪和汹涌的汗水,眼睛都无法睁开。且盘上双腿,合上眼,倚着墙,深呼缓吸。生活何尝不是这样!很多时候,在艰难困苦面前我们想尽一切办法,以图战胜或克服、回避或迂回,但绝望仍如洪水一样临面袭来,让你如置身孤岛无所依托、无所依靠。世间总有一些事是你无论如何绞尽脑汁,也没有办法解决的。与其佝偻躯体也不能减轻一丝一毫的伤痛和压抑,不如仰起头、展开双臂直面暴风骤雨,“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蒸多长时间,因心情和身体承受能力而定。一浪接着一浪的涤荡之后人如同被抽丝剥蚕。留一丝清醒和体力,带着头重脚轻的眩晕和疲惫感躺到搓澡椅上。
    一个手法老到、技法娴熟的师傅可遇不可求。他们热爱自己的职业,信守行业规则,并将泡澡客的需求内化为职业操守,动作和神态之间极具仪式感。每次开搓之前,会将搓澡巾放在滚烫的水中烫热,拿出后放在双手间“啪、啪”的拍上两下,一是拭拭搓澡巾温度,不至过烫伤到客人;其次也是预示搓背工作马上开始,提醒你放松心态和肢体,不要羞涩、别扭,准备迎接游走的手掌带来的搓、揉、赶、捏、按等感观享受。拾将起胳膊架在他们曲就的大腿面上,从一侧的手臂内侧开始,依次是额头脸皮、颈脖锁骨、胸口肚皮、腋下胯骨、大小腿正面、裆下会阴和脚面脚丫。在完成一面之后,会特意将身上搓揉出的油泥团至泡澡客胸口,以验明手法,标明自己不是行当上的混饭之人。一面结束,师傅会端一盆温度适宜的清水从胸淋到脚,并轻拍胯骨示意你翻身。又从耳窝后颈开始,依次肩颊胳膊、手臂指缝、背梁脊骨、臀瓣股沟、腿背腿肚、脚踝脚底。他们手法不轻不重、力道刚好,攥在手里的搓澡巾或毛巾,一下下、一块块,循环往复的由上往下或由前往后搓理,生怕漏掉某个地方,影响客人对自己的评价。遇到膝盖、肘部等不好打理的部位,会用手掌按压在上面转圈搓揉。裆下和“羞羞”的地方,他们也会轻重有度的帮你料理到。搓理冲淋后,师傅会在你肩颊、后背、臀部和大小腿后侧涂抹上香皂,免费送上约3-5分钟的推拿、敲打,结束前的一下必是一记厚实的空心掌,“嘭”的一声扣在脊弯的地方,以示整个过程完结。在师傅精心打理之下,全身皮肤红的红、白的白。红是因为反复搓揉表皮充血所致,白是因为褪去了身上的污垢、油泥,尽显了皮肤原色。
    艰难困乏连天见,洗尽铅尘不羡仙!一顿搓揉下来,就是一次全身按摩。生活带来的疲乏,阴冷造成的缩手缩脚,蒸泡中产生的眩晕统统都烟消云散,身轻如燕如脱胎换骨般的新生。再进入蒸房,让搓洗过的皮肤在蒸汽的夹裹下,再来一次酣畅淋漓,让飘飘然的眩晕感再来一次,把所有生活带来的烟尘,境遇留下的阴冷,混合在流淌的汗水中消弥于无形。走出蒸房,洗净身体,穿上浴室提供的夹衣,躺到休息大厅的躺椅上,点上一根烟,神仙也不过如此吧!此为“二回首”
    生活不会一直称心如意。男人恰逢四十,不管经商或是从政,不管守业或是创业,大都上有双亲,下有幼子,中有家庭,生活、工作的累累压力,犹如头顶挥之不去的重负,需要在疲劳乏味时停下来喘一口气。人生且行且珍惜,不妨找一个合适的场所,什么也不去想,泡泡、蒸蒸、搓搓、躺躺,给劳累的身体放个假,给负重的精神搓个澡。在蒸泡搓躺之暇、一茶一烟之余,体会一把快意人生!如果一次不够,哪就两次!(2019.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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